今天達賴喇嘛駐臺代表達瓦才仁應邀在『印太區域保衛宗教自由公民社會對話』以『中國對西藏宗教實行滅絕政策』為主題專題演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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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達賴喇嘛駐臺代表達瓦才仁應邀在『印太區域保衛宗教自由公民社會對話』以『中國對西藏宗教實行滅絕政策』為主題專題演講。

演講內文如下:
中國政府有計畫地持續踐踏西藏的宗教信仰自由,這並不單純是因為共產黨無神論對宗教的敵視,而是將西藏佛教和西藏自由運動做連結,因而刻意打壓並試圖徹底消滅西藏宗教和文化的行為。

在西藏自治區,中國政府在所有寺院都設立了永久性的所謂「駐寺工作組」,並在寺院的各個角落設立了監視攝影鏡頭。「駐寺工作組」一般由一名中國人、二至三名西藏人所組成,他們並不是一般的雇員,而是從大學畢業生中招募的國家公務員身分,待遇優渥且有保障。他們的職責就是一年四季、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監視僧人和信徒的活動,並掌控寺院的行政,包括選任寺院主管,甚或直接充任寺院主管等。

在傳統西藏,那些有志於培養慈悲、運用智慧去幫助人們尋求解脫的僧侶們,大約會用十多年的時間學習經典;接著,他們會到不同寺院或教派去找那些著名的學者進行辯論,以檢驗自己的學識和智慧,並不斷地提高自己的學識。最後,再將這些知識和經驗用文字記錄下來。這一過程被稱為「講、辯、著」,即講解佛法、進行辯論、著書立說,如此以後才被稱為學者。學者在西藏社會獲得極大的尊敬,他們除了弘揚佛法,也會在世俗政治或文化等領域發揮非常重要的影響力。

現在的西藏,這一傳統已經蕩然無存。僧侶如果想對人民佈道講法,首先必須要獲得中國相關部門的批准,而被批准的條件通常是反對達賴喇嘛、向中國政府表達忠心等。而且,由於中國政府嚴格限制西藏僧人的行動自由,禁止僧人「跨縣、跨寺院的串聯」,因此,拜訪不同的教派或寺院的學者進行辯論等更是無從談起。一些沒有獲得中國當局的批准而跨地區到其他寺院講學者,都會受到嚴厲的追究。2013年,青海囊謙縣貢雅寺的住持噶瑪才旺因為私自應邀前往西藏自治區境內講經說法而以莫須有的罪名被判刑兩年。

西藏僧人不僅禁止到外地講學,甚至一般的旅行,如果需要離開縣一級的範圍,就必須向「駐寺工作組」和各級統戰部門申請並拿到他們出具的證明文件,否則常會遭到驅離。2018年,我的家鄉青海玉樹,有一位寧瑪派的僧侶因病重到八百多公里以外的省城西寧去治療,卻因未帶齊統戰部門的證明文件而無法入住醫院,最後被迫返回家鄉辦理相關證明後才得到救治。

中國政府在嚴格限制僧人行動自由的同時,也極力阻止西藏人送自己的孩子出家為僧。在中國,成為共產黨員是一個人出人頭地、獲取社會特殊地位和資源的入門證。有西藏僧人半開玩笑地說:「在西藏,出家為僧比成為共產黨員還要難」。

媒體還報導了五明佛學院的僧侶被強行驅逐的情況。在西藏康區,五明佛學院和亞青佛學院的發展跟中國對西藏寺院和僧侶人數的控制直接相關。凡是歷史上存在過的寺院,都會被納入各地方政府監控的名單中而受到嚴密控制。在這些傳統的寺院出家和學習經典幾乎是不可能的,於是,一些喇嘛和學生就來到很荒僻的地方紮營學習,由於這些地方歷史上沒有寺院,加上人煙稀少,也沒有列入中國地方政府或官員需要負責監控的名單中,因此才得以存續,並在短期內發展成上萬人的宗教聖地。

還是以我的家鄉為例,結古寺約有八百餘年的歷史,曾是有上千名僧侶的名剎。現有寺僧四百多名,但根據中國政府的規定,結古寺只能擁有一百名的僧人。多出來的三百多名僧侶,按照中國政府的立場是非法的。只是由於這些僧侶多是幾十年前相對寬鬆時出家為僧的,因此尚未將他們立即逐出寺院。但寺僧處於非法狀態這一現象卻常成為當地中國官員要脅寺院的理由。2010年玉樹地震時,中國政府派出他們認定的班禪 (西藏人稱漢班禪)到結古,由於當地藏人冷漠對待,中國政府便要求結古寺邀請他昇座講經,寺方並不承認中國認定的這個所謂的班禪,當然拒絕邀請。最後,中國政府以將一百名以外的僧侶逐出寺院為要脅,迫使寺院邀請了中國的班禪。

最近的例子是藏文教學問題。藏文是西藏宗教文化的載體,沒有藏語文就沒有西藏的宗教文化,但學校的藏文教學每周只有象徵性的幾節課,西藏孩子普遍連最簡單的藏文都不懂,當地藏人和寺院想在學校寒假期間免費提供藏文教學,結果遭到中國政府的強行取締,迫寺院就範的仍然是以「寺院僧人超額」作為要脅。

我想說明,中國政府雖然有很多與宗教相關法規,但這些法規並不是為了保護宗教信仰自由。更多的時候,這些法規僅僅是中國官員壓迫人民信仰自由的一個方便工具,或者說為這些壓迫行為披上合法的外衣。中國官員常常會宣稱「保護正常的宗教活動」。至於什麼是「正常」的宗教活動,則完全是中國官員說了算,而且每年的標準都不一樣,甚至可以截然相反。但都不影響中國官員宣稱他們在「依法行政」。

實際上,中國官員根本不會在乎相關的法律,去年底,四川的康區巴塘地方,中國政府逮捕了一個藏人父親,因為他把大約十四歲的孩子送到寺院去學習佛法,即使遭到逮捕,父親仍堅持要把孩子留在寺院。最後,中國官員直接到寺院逮捕了孩子,終於迫使父母屈從。當地有人就此譴責藏人官員時,官員表示上級嚴令要不擇手段地達成目的,迫於無奈云云。

根據中國政府的規定,西藏孩子不僅不能在十八歲以前出家,而且不得參與任何的宗教活動,如果父母帶孩子去參加宗教儀式或被認為具有宗教意義的活動,孩子的父母和活動組織者就會受罰。同樣,如果家中供奉達賴喇嘛的照片,或是家中沒有中國所謂五大領袖(毛鄧江胡習)照片者,都可能會被處罰,處罰的方式,除了逮捕罰款,更頻繁採取的是威脅開除公職、取消醫療補助或救濟等。

最後我想說明一點,現今新疆自治區的黨委書記陳全國,之前是西藏自治區黨委書記,他在新疆的高壓政策其實就是從西藏開始推行並延續至今的。

綜上所述,中國政府在西藏摧殘西藏宗教的這些作法並不是孤立的個案或少數地方官員的行為,而是普遍、長期、持續和全方位的國家行為。

西藏人民雖然堅定地維護自己的信仰,但如果沒有國際社會的關注和支持,很難想像西藏人可以繼續長期地抗拒中國以傾國之力推行的毀滅西藏佛教的高壓政策。(西藏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