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9月18日,抵達德國達姆施塔特下榻酒店時,達賴喇嘛尊者問候一名藏人小男孩。(攝影:Manuel Bauer)

達賴喇嘛尊者
Typography
  • Smaller Small Medium Big Bigger
  • Default Helvetica Segoe Georgia Times

『國際西藏郵報2018年9月20日台北編譯報導』德國達姆施塔特 -2018年9月19日,達賴喇嘛尊者與諾貝爾和平獎得主萊赫.華勒沙和麗貝卡.約翰遜,以及德國議會副主席克勞迪婭.羅斯在德國達姆施塔特科學和國會中心進行對話。這場活動由德國西藏倡議組織發起。

「這是莫大的榮幸,」德國達姆施塔特市長在致歡迎詞時表示,「我們的城市同時接待三位諾貝爾和平獎得主。我知道雖然我們可能會受到一點外交上的壓力,但我們對西藏的支持,並沒有對我們的生命構成威脅。」他比較了德國基本法,是「德國憲法」和「聯合國人權憲章」,並指出「基本法」的第一句話是「人的尊嚴不可侵犯」。市長回溯1989年 – 當年的變化。這是北京天安門大屠殺的一年,也就是柏林牆倒塌的那一年,以及達賴喇嘛尊者獲得諾貝爾和平獎的那一年。他強調必須促進人權和基本的人類尊嚴。最後,他宣布,西藏倡議組織哀悼幾個星期前意外去世的最親愛的創始人之一次旺諾布(Tsewang Norbu)。

當天對話的主持人,由知名記者杜妮亞.海莉(Dunja Hayali)擔任,直言暴力和非暴力是她一直關注的議題,也是關於權力濫用的議題。她表示自己很高興見到尊者,並為對話提出一個普遍的問題 - 非暴力有什麼幫助?結束暴力的正確方法是什麼?

主持人首先要求來自貝爾格萊德的塞爾維亞籍的辛西薩.思科曼(Sinisa Sikman)發言。「我來自塞爾維亞,和我的朋友們非暴力抵抗前任塞爾維亞總統米斯洛波丹.米洛塞維奇。我們證明,如果你有一個明確的想法,並試圖將其付諸實施,你就能成功。我們制定了成功的三個原則 - 清晰度、規劃和非暴力紀律。規劃意味著評估你可以做什麼,而不是你想要什麼,非暴力紀律意味著限制那些可能傾向於扔石頭的白痴。另一個重要因素是保持幽默感。」

藏人行政中央外交與新聞部(DIIR,CTA)秘書長達東夏林(Dardhon Sharling)解釋說,西藏是一個獨立的國家,直到1949年被中國共產黨入侵並遭遇軍事佔領。 1959年,尊者流亡印度,之後建立民主的藏人行政中央。中國希望完全控制西藏,於是在1959年、1980年代和2008年引爆大規模藏人抗暴,但隨後遭到殘酷鎮壓。夏林秘書長講述藏人如何繼續抵抗,並引用西藏人民認為神聖地區反對採礦的32起抗議活動為例。明確表示非暴力抵抗涉及行動;這不是採取被動立場。談到她身邊的僧人,她說,「人在這裡的果洛晉美(Golok Jigme)沒有放棄,我們也不能放棄。我們必須利用自由來支持像他這樣的人。讓我們採取行動改變 – 請加入我們。」

關於印度聖雄甘地說非暴力是強者的武器,主持人邀請尊者發言。

「親愛的兄弟姐妹們,能夠參加這次活動備感榮幸。人們對暴力感到不安,對和平的渴望逐年增加。為了實現這個目標,我們必須採用一種務實的方法,同時考慮到基本人性是富有慈悲心的科學發現。在經歷諸多的暴力之後,還有什麼積極的結果;只有更多的仇恨,暴力不是解決問題的正確方法。

我常常說自己非常敬佩歐盟精神。我的物理導師卡爾.馮.魏茨澤克(Carl Friedrich von Weizsäcker)告訴我,在童年時期,法國人和德國人看待彼此是敵人。二次世界大戰後,完全改變了。當我們將人們劃分為『我們』和『他們』時,就會出現暴力,但就歐洲人民而言,你們都屬於一個社區。自歐盟成立以來,歐洲已享有數十年的和平。」尊者回答說,「對戰爭和暴力的態度在20世紀初和20世紀末之間發生了巨大變化。最後,人們成熟並撤回對暴力和使用武力的支持。為了和平,我們應該讓本世紀成為對話的時代;我們應該透過對話解決我們的問題。同時也應該將非軍事化視為一個真正的目標。從南非轉移到羅馬舉行的諾貝爾和平獎得主會議上,我們討論了減少和消弭核武的問題。我建議我們制定一個時間表,並掌控核能,但沒有任何回應。我們的目標必須是一個非軍事化的無核世界,同時請記住外部裁軍取決於內部裁軍。作為人類,我們都依賴於我們所生活的社會。歐洲依賴於世界其他地區。和平關係的關鍵是非暴力和世俗倫理。」

卡倫.瓦思非(Karim Wasfi)是伊拉克國家交響樂團的前指揮,也是和平透過藝術基金會的創始人,藉由在爆炸和其他暴力行為場所演奏大提琴贏得了名聲。在這裡,他特別演出音樂插曲。

主持人海莉介紹對話小組成員,麗貝卡.約翰遜(Rebecca Johnson),堅持非暴力和消弭核武的終身活動人士,是國際反核武器運動(ICAN)領導人,該運動被授予諾貝爾和平獎。德國議會副主席克勞迪婭.羅斯(Claudia Roth)代表90 /綠黨聯盟。她是西藏事業的堅定支持者,積極參與抗擊氣候暖化活動。萊赫.華勒沙(Lech Walesa)是團結運動領導人,後來成為波蘭總統。

海莉回憶說,1987年9月21日,達賴喇嘛尊者傳達了他的西藏五點和平計劃。她問尊者,回想起來,是否仍認為這是正確的選擇。尊者回答:「在全球範圍內,我們看到了太多的痛苦。爆發第二次伊拉克戰爭之前,全世界數百萬人挺身反對進一步暴力。德國和日本的承諾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這兩個國家都是從二次世界大戰的灰燼中走向和平。西藏的情況 – 在簽署17點協議後,1956年在西藏東部,1957年在西藏東北,1958年至1959年在整個西藏爆發大規模的抗暴。 1959年3月,拉薩全體人民起身抗暴。由於生命受到威脅,我逃過一劫,想與西藏南部的中國人進一步談判。但是我們離開後,他們迫不及待的轟炸了這座城市,所以不再有任何機會。在印度總理潘迪特.尼赫魯的反對下,我們多次向聯合國提出西藏問題,但無濟於事。 1974年初,我們決定不尋求獨立,1978年鄧小平表示除了獨立之外,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討論。由於這種情況,我們發展了基於互惠互利原則的《中間道路》政策;該政策得到中國知識分子和中國佛教徒的支持,其根源就是非暴力。」

萊赫.華勒沙詢問哪些認為西藏將擺脫中國或蘇聯解體不可能發生的人,在他看來,蘇聯解體一般都沒有想過會發生。然而他回憶說,在團結工會的抗議活動中,德國外交大臣漢斯.迪特里希.根舍爾(Hans Dietrich Genscher)警告說,柏林牆會倒下。「那個時代結束了,我們現在擁有的資本主義制度是非常不平等的。同時,波蘭背負著一個不具代表性的政府。但可以做些什麼?我們要等下一次選舉解決。」

麗貝卡.約翰遜記得70年代為保護婦女權利而進行的遊行。後來,婦女遊行支持團結工會。他們遊行支持西藏。他們在適當時候設立了和平營,例如格林漢姆共同體的和平營,以反對部署核武。「我們下定決心,就像西藏人民一樣。如果我們能夠讓西藏自由,它將成為非暴力成功的活生生的例子。非暴力不是被動的,而是積極的;關乎做正確的事情,我們用非暴力來反對繼續擁有核武 - 我們仍然必須促使那些擁核的國家放棄它們。」

克勞迪婭.羅斯告訴現場與會者,她曾由佩特拉.凱利(Petra Kelly)介紹給尊者,並一直考量西藏事業關於人權方面。她說,尊者並沒有放棄和平與非暴力,世界需要像尊者這樣有遠見的人建立和平與人權,並結束軍事化和對武器的依賴。「我從尊者身上學到了愛的力量是多麼強大。我們需要用愛來止息仇恨;我們需要善心溫暖各地冷酷和孤立的感覺。」

華勒沙補充說,有時候有必要嘲笑你的對手去阻止他成為對手。

海莉邀請尊者談談他對於僧侶和其他佛教徒對羅興亞人使用暴力的看法。

「當這次危機爆發時,我在美國華盛頓特區。《時代》雜誌封面刊登一張佛教僧侶的照片和大大的標題寫著佛教恐怖分子?讓我感到相當震驚。我明確表示,如果佛陀在那裡,絕對會給予這些穆斯林兄弟姐妹保護。我讓參與襲擊這些人的緬甸佛教徒記住佛陀慈悲的容顏。」尊者表示,「我認識翁山蘇姬,當我們見面時,曾敦促她做點什麼來阻止正在發生的事情。我也寫信給她。她告訴我情況非常困難,激進的僧侶與軍方之間有著強烈的聯繫。我認為羅興亞人的痛苦與巴勒斯坦人自1948年以來所面臨的痛苦相似。這些問題的基礎是用『我們』和『他們』來看待他人。」

海莉要求尊者澄清他對難民的看法。尊者告訴她,當人們在自己的土地上逃避危險時,照顧他們是正確的。「目前在德國不是約有百萬難民嗎?在梅克爾總理的倡議下,他們沒有得到照顧嗎?你們擁有自己的文化、知識和生活方式,這些難民來自不同的文化、氣候形態和生活方式。提供他們庇護所;為孩子們提供教育和年輕人的實踐培訓,讓他們能夠在時機成熟時、重建自己的國家。我們有150,000名西藏難民,在我們心中,我們期待著有朝一日重返我們自己的家園。因此,另一個因素是幫助恢復這些人逃離國家的和平。我希望到本世紀末,國界將不再那麼重要。」

剩餘時間只能允許提出一個問題的時間 – 您對我們有什麼建議?尊者回答說:「誠實、真實與無私。如果關注照顧他人,就沒有謊言、欺凌和欺騙發生的餘地。如果你是真實的,可以透明地生活,這將使你建立信任,而信任是結交朋友的基礎。我們都傾向於以自身利益為動力;訣竅就在於追求聰明的自身利益。」

當大廳裡的1500人抱以如雷掌聲時,尊者向每位與談者表達感謝。在返回下榻處之前,和對話小組成員一起共進午餐。

明天,尊者將在前往蘇黎世之前,出席在海德堡舉行的活動。

最新文章